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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月请伴彩云归 第八十一章 江上西来共鸟飞
    上次我出事的那天,我所见到的真是沈逸唯的影子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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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天……又一家老顾连锁放心菜店悄然开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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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没有剪彩,没有花篮,没有仪式,亦没有隆重宣传。父母说带着闷在家里无所事事的我出去看看热闹场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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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可是到了放心菜店,只一会儿,老顾夫妇便忙碌得不见了踪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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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不知所为何来的我,呆立在满场购物的人来人往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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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随眼可见摊位排列整齐,五颜六色的蔬菜和色香诱人的主食厨房,荤素皆明码标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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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开张促销的红色横幅与黄色彩带,让购物的人群喜笑颜开。店里虽然人来人往,但秩序井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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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没有讨价还价的争执,只有认真挑选与耐心询问的身影。来往有序流动,挑挑捡捡的人流,并没有人注意到我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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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顾自眼神呆滞颓然地站在几列摆放整齐,色鲜露翠的蔬菜货架旁。不知为什么,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男孩与一个女孩卖菜的画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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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我初涉世事记忆的画卷里,许多画面早已被无心的我滤成了岁月的过眼烟云。可是关于那个男孩的每一处记忆,虽经历寒来暑往,春华秋实,不仅毫无淡忘,甚至每一个细节都不断被放大,以至与他有关往事的每一个角落都历久弥新,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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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尤其是刚才我脑子里突然冒出的最初我们在一起卖菜的画面,随着岁月的流逝,它已永远的定格在我的记忆深处。现在它又突然跃出我的脑海,我不由有些发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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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画面里的那个傍晚,那个叫沈逸唯的男生和叫做顾彩云的我,一起蹲在一处老旧小区前的菜车旁,两人初次配合默契着卖菜,空气里到处散发着诱人的人间烟火菜香味,而少女怦怦心跳的甜蜜,已让那个画面变为永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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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些零乱摆放在菜车上各种蔬菜和瓜果们,它们价廉物美,在忙乱不堪不熟练的我的手法下,自由自在地被翻来滚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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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而沈逸唯则老练地静蹲一旁,一手接过我递过去的菜,一手秒出价格,似一位老农,专心禅定,唯美之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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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曾经与眼前,情景交错,同样的卖菜,可惜,如今……谁念西风独自凉?当时只道是寻常!一切怎不让人恍然若梦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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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好不容易在不经意间露出一丝笑意的我,又忽然被眼前满目菜品琳琅却形单影只的我冰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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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身旁突然传来两位与我父母一般年岁妇女的争吵声,声音越来越大,其余的顾客则漠然地绕过,继续选着自己的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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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有你这样的吗?大开张的好日子,菜都摆得好好的,你翻成这样,还扯走这么多塑料袋,占什么小便宜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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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买菜能不先挑挑?我挑我的,你选你的,这关你什么事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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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都像你这样挑,我们后面买的还怎么选!我就是看不惯你这样占小便宜的人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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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不占小便宜?你会趁今天开张来店里买这么多?我这是正常的买菜,平时就这样,你长的什么眼?都是居家过日子的人,你看不惯你就别看!没人夸你好看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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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这是什么话?会不会说人话!这店里有人管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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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两人越吵越激烈,直至拉拉扯扯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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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不屑的,尖刻的声音在碰撞。很快两人就纠扯着站到了我面前,左右推搡着的她们期盼一脸茫然的我给出公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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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俩怎么会找上我?我真的很是纳闷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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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茫然的我这才意识到今天父母为我穿上了一身菜店的工作服,她们把我当成了店员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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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老板,你到底听见没有,看到没有?有没有人管啊!你说说看,评评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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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唉!我并不正眼看她们,只顾盯着货架上那些包装完整,摆放整齐的菜们啊,它们任人拿捏,全然不能决定自己的生死,完全失去了被选择的自由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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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至于她们突发的争吵,这人世间的人间百态,柴米油盐,女人为难女人,多么无趣又无聊,它们与我何干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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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俩看到无动于衷的我更加生气!我回头更无奈又无辜地看着她们,直到她们都松开手,气愤地看着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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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大姐,哎唷,我的好姐姐们!多大点事啊!您们来我这儿!”店长赶来,把她们哄劝到人流少的一边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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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那个女孩到底是干什么的?耳朵是不是聋了?不会是个神经病吧!我们本来也没有啥事,她跟听不见看不见似的?是神经病就别放店里挡路碍事,影响生意又怪吓人的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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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嘿,你们大家都过来看看,先不说我们谁对谁错,你们看她像不像个摆设?这生意做的也真是,请的人不用花钱的吧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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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们此时倒是顷刻化干戈为玉帛,联手转移话题怼起店长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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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请您说话放尊重点,怎么能这么说话呢!”旁边的店员忍不住帮我说话,却被店长制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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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哟,两们大姐!瞧您说的,您们听我说啊……”店长话语越来越轻,像是她俩知心的小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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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那个妹妹啊,正常得很!您们千万别误会,她是我们老板家的……亲戚,来店里实习的呢!我看您俩是住这附近吧?我们这是小本生意,薄利多销,全是山里自家种的菜,以后您俩啊办张会员卡常来。今天开张,优惠多,不办呢也没有关系,这有点促销的会员产品,我呀,给您们各送一点,俗话说远亲都不如近邻……您俩随我来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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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哟,你这店长,小妹妹,真是个热心人啊,不愧是店长,谢谢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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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两位大姐乐吱吱地随店长而去,早已把我忘在了一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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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意识到自己又不小心站着躺枪,我转头更茫然地看向她们,店长回头对我善意地笑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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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处理完矛盾,店长便又来劝我回家。我正倔强地不愿离开,我倒想看看今天到底还会有谁想再招惹我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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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彩云姐姐,你的信!刚有位姑娘给你留下的,没说话就走了!”收银台的小姑娘叫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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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信?”我很好奇!有谁会知道我家新菜店的地址?再说,这年头,还会有谁给我写信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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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打开信封,露出一张简写的字条,上面写着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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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顾彩云:x月x日x时,财源大厦b座咖啡c厅见。肖叶青,明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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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看了看时间,竟是拒此时半小时后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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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见到此约见的时间,地点,和要见面的人,我不禁泪如雨下,我赶紧跑出店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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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店外车水马龙,并不见肖叶青的身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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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但我知道,她终于肯出来见人,尤其是肯主动见我,她一定是原谅了自己,放过了自己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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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立即像变了一个人,刚才所有的呆滞与不愉快通通消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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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竟然容光焕发,飞速地脱掉店员外套,买了些儿童食品,在店长惊异的眼皮底下匆匆地赶往约见地点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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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肖叶青和我约好了财源大厦见面,我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恢复后的她,想看见他们母子团聚的场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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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里是财源路的十字路口,是沈逸唯的出事地点,麦当劳与国际大厦交叉而立,如今这里早已是一个热闹非凡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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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咖啡c厅,我一眼就认出肖叶青。远远见她,只见她娴静犹如花照水,她的美丽,不仅只是外形上的娴静,如今更多了一份母爱的温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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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的怀里,有个小男孩,远远地看见我,正欲欣喜地挣脱开他母亲的怀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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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阿姨,我们在这里!”他俩看见我也激动开心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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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明明宝宝!还认识阿姨啊!真乖!喏!这么多好吃的,全给你!和妈妈在一起玩高兴吗?告诉阿姨,你几岁啦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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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终于挣脱开她的怀抱,走过来扑向我。我一把抱起他,连珠炮地问他,亲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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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宝宝,2岁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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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明明竖起两根手指,一脸馋相地看了看我给他买的一堆食品,嘴甜地回答,奶声奶气的语调与简短的话语,还有满脸稚气的模样甚是惹人怜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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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瞧瞧他,没良心的,看见你比看见他亲妈还亲!有吃的就谁都是娘呢!不信,你让他叫你妈妈说不定都会叫哦!”肖叶青言语里有些酸酸地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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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怎么,吃醋啦!我又不是别人,不需要好吃的诱惑他!”我忍不住地笑话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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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又亲了亲明明的小脸蛋,这才把他还给了肖叶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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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眨着泪眼感激地看着我,重又抱起明明,目不转睛地盯着他,不时地亲吻他,好像恨不得将二年遗失的时光一瞬间都弥补回来对他好,惹得他不时腾出他捏着食物的小手貌似嫌弃地抗拒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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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福利院的领养手续都办好了吗?”我悄悄地问肖叶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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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还没有呢,还有些手续很是麻烦!不过他们同意我短时间带他出来玩,过不了多久,我就能办理相关手续,他就可以回到我的身边了,太谢谢你啦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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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终于,肖叶青放下了明明,站起来拥抱我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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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也紧紧地拥抱她,岁月瞬间如此静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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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是我们第一次接触得如此近,我们像亲人般,为了明明,我们终于走近并和解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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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看见你好好的,我真高兴!”我说。当初我们相遇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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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当初我从利天公司辞职后,终日失落地在大街上到处寻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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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寻找沈逸唯,无着,于是我开始也找肖叶青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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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个我听说听闻沈逸唯的噩耗一头撞到了车住进了医院,那个即将分娩的他的未婚妻,我唯一所知的他最亲的家人,我无由地想见到她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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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终日疲惫地奔波在闵江各家医院的妇产科,通过一家医院又一家医院不懈寻找,终于费尽周折地找到了肖叶青生产所在的医院产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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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令我意外的是,肖叶青被送进医院清醒过来后,她竟一直寻死觅活,哭闹不已,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,她并不想生下他的孩子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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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而她身边只有一个贴身照顾她的阿姨,我在产科外终于等到了这位满脸焦虑的阿姨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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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是她的一位朋友,我可以帮助肖叶青!”我恳切对这位阿姨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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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她怀疑并迟疑地问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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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您告诉她,我叫顾彩云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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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可是她不愿见任何人,她也不想生下孩子,我只是个保姆,这可怎么是好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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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谁是肖叶青的家属?快来!要生了,快来人!”护士在急切地呼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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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哦,来了!来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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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顾不上再多解释,我们已一起急急地赶往产房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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